冷酷国王

十二岁的皇帝

威廉一世被祭司毒死后，继位的是长子约翰一世。

他当时只有十二岁。

在祭司的胁迫下，这个孩子同意了谋杀自己的弟弟。审判官随即下令： 由侍奉小王子的年轻女祭司割断他的喉咙。

拒绝

那位女祭司狂热地相信皇族神圣不可侵犯。她拒绝执行。

她的日记留了下来。从中可以看到她与那个孩子相处的样子：

今天王子满了十二岁。为了纪念大皇储，皇帝宫殿举行了大型宴会， 而陪他弟弟的就是我一个人。不过我拿一块木头给他刻出来了一个小马送给他， 他一看到感到非常高兴。

他的眼睛闪闪发着神光。虽然他不会继承皇位， 但我相信这个小孩会有光荣的未来。

接到杀人命令那天，她写道：

我不敢相信这个。这个跟我以前学过的所有一切产生矛盾。 这个可怜的小孩为何要被杀？祭司那么害怕预言， 但我真希望他们能够看一眼小王子的眼睛……

她带着孩子逃出了宫殿。

逃亡

两人计划穿过边疆地区，直奔卢比尼亚森林。他们避开大路，遮住面孔，不敢相信任何人。

暴雨中，他们躲进一个农村。有户人家冒着风险让他们在粮仓过夜。

赫拉特祭司领导下的追兵随后赶到。

他们杀了……杀了所有人。农民没有出卖我们， 因此跟农村一起一律被烧死当作教训。

我们神奇地能够离开粮仓逃跑。小孩的脸被火烧伤了。他现在发烧。 这就是赫拉特祭司给世界带来的神光。这个神光原本的使命是带来温暖， 但现在它反而直接烧死所有与帝国不合心意的人。

异教徒

连续奔逃数日后，他们在密林中迷路。渡鸦扶摇直上，一群黑衣人从雾里走出来。

那是死神的信徒。他们没有伤害两人，反而提供了食宿—— 并且说，他们的到来是有因缘的，预言总会实现。

在信徒手中，女祭司看到了大量被赫拉特教会禁止的书， 都是流传数百年、数千年的手卷。

以前的我怎么能那么天真？难道这么长时间我一直都被奸诈受害， 一直当作渎神教的门徒吗？

长时间望着大光，原来那么容易成为盲人。 只有黑暗里才能看到真理的概貌。

她接受了祖先的黑暗信仰，并取了一个新名字。

异教徒称她为艾莎——古语中「女教师」的意思。

仪式

王子的状况越来越差。身体发烧，如同有一把火从里面烧着他。

艾莎与信徒争辩过多次，骂过他们很多遍，但结论只有一个：仪式必须执行。

需要我顺从预言。我会接受死亡之神，在另一个生命中成为王子的母亲。 谁都不会让我们分开了。

仪式非常可怕，连举行仪式的异教法师都害怕自己所做的事。 有好几天，王子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却没有死去。

仪式结束时，黑暗之神赋予了他凡人无法获得的力量。

王子把自己的名字给了无名之神，献身给死神。

伟大的黑暗充满了他的非人之心。

艾莎日记的最后一段

别怕，我的孩子。我在你的旁边。 他们愿意你死，而你接受了死。 安息吧，我的亲爱的王子。活着吧，我的冷酷之王。

这是整个故事里最冷的一句话。

「安息吧，王子」与「活着吧，冷酷之王」是分开的两句—— 艾莎在同一段话里告别一个人，迎接另一个东西。

容器

把这几处证据放在一起看，冷酷国王的性质就清楚了：

• 王子把自己的名字给了无名之神——在这类仪式中，名字就是自我
• 艾莎明确说「你接受了死」，并向王子告别
• 此后的存在被称为「非人之心」，「身体长生不死，灵魂里有如深渊般的黑暗」

那么走出卢比尼亚森林的，就不再是威廉一世的儿子了。 他是一具被腾空的躯壳，是无名之神降临人间所借用的容器。

这解释了几件原本孤立的事：

• 为什么凡人杀不死他——你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 为什么灵魂碎片里能诞生夜游神——那本就不是人的灵魂
• 为什么马克斯每杀死一个夜游神就诞生两个——他在削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 为什么死亡之夜被视为必然而非可能——神不会真正死去，只会等待

凯拉的诅咒说「死神将坐在王位上」。

如果冷酷国王只是容器，那么真正要坐上王位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孩子。

入侵与第一次进军

男孩在成长过程中征服了许多异教部落，把他们变成衷心的奴隶。

在异教术士与叛教祭司的帮助下，他的军队入侵帝国，城市与神庙陷入火海。 帝国的人第一次听说了「冷酷国王」这个名字。

为了击败他、把军队逐回卢比尼亚森林，帝国骑士团付出了极大代价。

赫拉特祭司生擒了黑暗之王，残忍地杀害了他的继母艾莎， 并在用圣印捆绑他之后进行驱魔仪式。

但祭司们无法把黑暗从王的灵魂中分离。

他们只能把他的灵魂击碎为许多碎片，以夺取他从无名之神那里得到的法力。 他追随者的灵魂，也一并成为碎片。

但这并不是结束

卢比尼亚森林成为被诅咒之地，连异教徒和异端都离开了这里。

没人敢在黄昏时前来，很少有人能在森林的夜晚幸存。

人们甚至不敢大声谈论的阴影，成就了夜游神的传说—— 一个长生不死、猎杀人类以吸其血并劫持灵魂的怪物。